奇闻异事 · 2021年12月1日 0

讲座︱拱玉书:苏美尔人的神话与文明传播观

整理/顾羽佳校对/祁鸿儒

苏美尔人早在公元前3200年就创造了文字,在乌鲁克城邦建立了发达的文明。拱玉书教授通过公元前3000年底的文学作品《伊楠娜与恩基》分析了苏美尔人的理解论和文明传播观。

纵观古代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人们会站在新的哲学高度思考自己的从哪里来。乌尔第三王朝时期,苏美尔文明经历了1000多年的发展。当时有很多中央集权和省份,堪称苏美尔人的盛世。乌尔第三王朝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丰富,思想活跃,文学创作高峰出现。这时候苏美尔精英对自己的历史探索产生了兴趣,这是很自然的。伊楠娜和恩基涉及到苏美尔文明的整个来源。

本文从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拱玉书教授的网络讲座《苏美尔人的文明传播观》中整理出来,文稿经主讲人批准。讲座系由上海大学历史系主办的上海大学世界历史论坛系列第十讲,由上海大学历史系黄伟主持。拱玉书教授于1992年毕业于德国慕尼黑大学,获得亚述学博士学位。他的作品包括《解释楔》(Dienamenderkeilschriftzeichen)、《苏美尔、埃及及中国古文字比较研究》(合著)、《日出东方:苏美尔文明探索》、《西亚考古史》、《升起来!像太阳一样——分析苏美尔史诗《恩美卡与阿拉塔之王》等。

拱玉书教授的《日出东方:苏美尔文明探索》书影

拱玉书教授首先解释了讲座题目从之前预告中的苏美尔人的‘文明传播论’改为苏美尔人的文明传播观:苏美尔人对自然和人类社会的认识在很多方面都达到了非常深刻的水平,他们也以一定的方式表达了自己,但他们并没有试图在任何领域构建任何理论体系。所以不能称之为文明传播论,充其量是一种传播观。论一件事,首先要描述被讨论对象,然后分析推理,最后得出结论。但苏美尔人没有。他们只表达了是什么,没有解释为什么。苏美尔人善于以故事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想法,文明传播观就是这样表达的。此外,拱玉书教授强调文明传播观一词是自己的表达,而不是苏美尔人的原始说法。

讲座︱拱玉书:苏美尔人的神话与文明传播观

苏美尔女神

本次讲座使用的材料是苏美尔语文学作品——《伊楠娜与恩基》(Inanandenki),这是克莱默(Samuelunoahkramer)取的现代名称。作品的古名和作者还不清楚,创作时间是乌尔第三王朝。伊楠娜是苏美尔女神,她既是战神,也是爱神。恩基是苏美尔人的智慧之神,他的地位在众神中排名第三。在他之上,还有天神安(An)和与风有关的恩利尔(Enlil)。这部作品的古代名称之所以不清楚,是因为苏美尔语作品通常以第一句话的第一个短语为名,但这篇文献的第一行并没有完全保留下来。苏美尔文学作品很少有作者,如果有,会在文末签名。这部作品的后部分基本保存完好,没有签名。

苏美尔语是公元前3000-2000年用于书写楔形文字泥板的主要语言。苏美尔文学不是指苏美尔人创作的文学,而是指用苏美尔语书写的文学,苏美尔语的应用范围不限于苏美尔人。两河流域文明起源较早,公元前3200-2900年乌鲁克时期有大量早期文献。乌尔第三王朝大约在公元前2100-2000年。当时两河流域有几千年的文明史,自然迎来文学创作的高峰。公元前1850-1600年的古巴比伦时期也很重要,伊楠娜和恩基的抄本就属于这个时期。后来楔形文字在巴比伦仍然使用,直到公元一世纪。

这部作品写在两块泥板上。第一块泥板(PBS I)由迈尔曼(David Wilhelm Myhrman)在1911年发表。这块泥板残缺得较为严重,它从中间断裂,整个上半部分几乎都缺失了,泥板的正面和背面(将泥板垂直翻转)都写有内容。1914年,另一块泥板(PBS V 25)由德国学者波贝尔(Arno Poebel)发表。1937年,克莱默在伊斯坦布尔博物馆工作时,又发现了一个小残片。这个残片正好可以补到第二块泥板的左上角。1944年,克莱默在《苏美尔神话》中也发表了这块泥板。

说到苏美尔文学,我们必须提到克莱默,因为现在已知的苏美尔文学作品大多与他有关。他活了九十多岁,作品等身。他用一生的精力从泥板中再现苏美尔文学。波贝尔是克莱默的老师。他在亚述学领域很有名,是早期的先驱之一。20世纪60年代末,在慕尼黑大学当博士的法伯·弗律格(GertrudFarber-Fluge)访问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在当地博物馆发现了一部属于伊楠娜和恩基的泥板残片,可以补充作品。但这部残片不属于以上两个泥板,而是属于另一个抄本。目前发现的《伊楠娜与恩基》泥板数量非常有限。一般可以根据流传至今的抄本来判断一部作品在古代的知名度。越受欢迎,抄本越多。因此,拱玉书教授认为这部作品在当时并不是很受欢迎。

讲座︱拱玉书:苏美尔人的神话与文明传播观

克莱默的《苏美尔神话》(修订版)书影

由于泥板严重缺失,很难判断伊楠娜和恩基的篇幅,但这类作品一般在牛津苏美尔文学网(ETCSL)有400行左右。1973年,法伯·弗律格发表了一篇博士论文,题目为《伊楠娜和恩基》神话——特别关注ME表(DerMythosInanaundEnkibesonderberbercksichtigungderlisterme)。这篇论文是迄今为止研究这部作品最全面的编辑版本。克莱默和迈尔(JohnMaier)于1989年出版了《恩基神话,熟练的匠神》(Mythsofenki,craftygod)。这本书不仅包括《伊楠娜和恩基》,还收集了所有与恩基相关的作品,但只给出了翻译和注释。1997年出版的《圣经语境》(The-Contexturipture)不仅包括《伊楠娜和恩基》的英文翻译。

除了两位主角外,《伊楠娜与恩基》中还有宁淑布(Ninubur)和伊西木(Ismud)。同时,宁淑布也是一位女神,她是为伊楠娜服务的仆神(一般用英语表达为minister-of-inana或minister-inana,拱玉书教授建议翻译为仆神)。伊西木是恩基的仆神,是一个两面神,一面朝前,一面朝后,这有什么寓意目前还没有解释。罗马神话中还有两面神雅努斯,他一面看着过去,一面看着未来。伊楠娜和恩基涉及乌鲁克和埃利都。乌鲁克现在位于伊拉克南部,埃利都在乌鲁克南部,乌尔在两个城市之间。这座城市都在幼发拉底河岸。

伊楠娜和恩基的主要内容如下:伊楠娜决定去埃利都,具体原因不明。伊楠娜说:我想对恩基说一些甜言蜜语。由此可以推断,伊楠娜在去埃利都之前已经有了计划,并想出了哄骗恩基的手段,以便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恩基作为智慧之神,在伊楠娜距离埃利大约10公里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她的目的。恩基告诉伊西木在狮子门前用奶油蛋糕、凉水和啤酒招待伊楠娜,他使用的餐具是安神的银案(苏美尔语中的KUG可以翻译成银,也可以翻译成亮)。可见这种招待并不丰富。伊楠娜到达后,伊西木按照命令招待她。起初,两个神用青铜杯喝酒,然后他们尽情地喝酒,把杯子换成了乌拉什杯(ZABARdURA-A)。之后他们斗酒,恩基很快就醉了,于是把100多种ME分组送给了伊楠娜。列举到第十一组后,泥板有几十行不完整。接下来,伊楠娜分组清点恩基赠送的ME。

当恩基醒来时,他分组问我ME在哪里。伊西木告诉恩基,恩基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的女儿。恩基问伊楠娜在哪里,伊西木回答说,她已经把恩基赠送的一切都放在天船上,向乌鲁克出发了。之后泥版严重不完整,一栏只剩下几行,剩下的几行里出现了一只青蛙。青蛙出现的意义不明确。一些学者认为青蛙告诉恩基如何追赶伊楠娜。恩基派出了六批追兵去追伊楠娜,目的是回到他赠送的ME。恩基住在水下,住在阿普苏(Abzu),也就是地下的甜水域(另外,苏美尔神话中地下有冥界部分)。六批追兵由伊西木带领,每次都很快追上伊楠娜。伊西木每次都对她说:你可以回乌鲁克,但是船和东西要留下。伊楠娜每次都回应同一段话:我父亲(拱玉书教授指出,在不同地区、不同时代的神话中,关系有不同的传统。在这个神话中,伊楠娜是恩基的女儿。)怎么能说出来,改变?你怎么能对我承诺,食言?这么重要的话怎么能言而无信?我父亲对我说了假话?

没有对我说实话?他凭神威,凭阿普苏发誓都是骗人的吗?现在又毫无信誉地派你作为使节来追我?说完这段话,伊西木率领的军队就去抢伊楠娜的船和ME。伊楠娜对仆神宁淑布说:手不触水,脚不触水这可能是一个咒语,当伊楠娜说完后马上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这种情况总共重复了6次。最后,伊楠娜成功地把恩基赠送的100多种ME带回了乌鲁克。乌鲁克人举行庆祝活动,其中一人出来分件点数伊楠娜带回的ME。由100多件东西组成的序列被称为ME表。此后泥板残缺较为严重,但可见恩基和恩利尔来到乌鲁克。有些学者认为恩利尔是来调解恩基和伊楠娜之间的矛盾的。讲座︱拱玉书:苏美尔人的神话与文明传播观

现在收藏在大英博物馆的两河流域滚筒印章,从右向左依次是伊西木、恩基、太阳神乌图、伊楠娜等

神秘的ME

拱玉书教授认为,从文学的角度来看,这个故事并不精彩。但是它的内容涉及到ME这个东西,这是一个非常值得仔细研究的话题。本文多次提到ME:第一次是在恩基醉酒时将ME分组赠送给伊楠娜;然后伊楠娜在清点时重复了这些ME;恩基酒醒后问ME所在地时也分组重复;最后伊楠娜到达乌鲁克,迎接她的人再一次逐一清点这些ME。

指的是国王,是国王的三种不同属性:第一种是作为世俗政府管理者的属性;第二个属性是履行宗教职能的属性,在早期的乌鲁克,国王也是最高的祭司。国家大事,祭祀与戎,国王在举行重大祭祀活动中也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第三个属性——神性,也是国王的一个属性。自从公元前2350年左右阿卡德王朝的纳拉姆辛(Naram-Sin)统治时期以来,国王已经开始神化。乌尔第三王朝也有很多国王自称神,所以国王有神性在乌尔第三王朝的人眼里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这种归纳方式把国王列在表首是合理的。在这一组中,接下来的第四至第八种ME——大王冠、御座、大杖、御马缰、长袍都是国王使用的物品。第九种是抽象概念牧羊权(NAM-SIPAD),因为苏美尔人把国王当成牧羊人,后来以色列等民族把国王当成牧羊人的传统来源。第十种ME——王权(NAM-LUGAL)中的L是乌尔第三王朝时期最常见的国王,加上前缀,抽象化为王权。因此,整个第一组(1-5)和第二组(6-10)都是与国王相关的属性或物件。

第三组ME(11-15)的前缀是NAM,将某个祭司的名字抽象化为神职。用伊吉西德、宁丁吉尔、伊希布、卢玛赫、古杜克五个祭司的名字来代表祭司阶层。这组祭司也出现在《伊楠娜与恩基》以外的作品中。虽然有时候不常用的伊吉西德神职会被替换,但排列顺序大致相同。这说明乌尔第三王朝对祭司阶层有固定的表达方式。ME表中前两组讲的是国王,第三组讲的是祭司。由此可见,除了国王,祭司阶层在苏美尔人的文明中也是第二重要的。所以在ME表中这样排列是符合逻辑的。接下来的第四组(16-21)比前几组更混乱。16号ME是稳定性(NIG2-GEN6-NA)。不知道是什么来源。第十七、十八个字的符号是确定的,但具体含义还不清楚。19号ME的意思是进入冥界(KUR-ED3-DE3)。之所以不用下地狱,是因为两河流域的冥界没那么可怕。拱玉书教授在1995年翻译了阿卡德语的伊什塔进入冥府,但具体含义还不清楚。

但是后来觉得还是用冥界比较好,因为上面有天界,中间有人界,下面应该是冥界。假如使用府,相比之下格局要小得多。入冥界,出冥界(KUR-ED3-DA)属于动作,所以ME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深入研究。苏美尔人热衷于制表,最早的文献中有15%是表格文献,表格文献贯穿于整个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列表中有许多原则,如音、同义、故事联想等。比如第四组第18、第19个ME都包含动词ED3,拱玉书教授认为这属于制表中的同音(同义)原则。ED3有出入的意思,而-DA是一种人工结构,可能是为了与KUR-ED3-DE3不同。看过苏美尔文学作品的人,看过这两个字后,应该都会想到伊楠娜入冥界,它的阿卡德语版本是伊什塔入冥界。冥界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只有伊楠娜下了冥界之后,才能出来。因此,这两个词的背后应该是指伊楠娜下冥界的故事。这个故事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节。

就是“伊楠娜得救”。

将伊楠娜救出冥界的是表中的20号ME-KUR-GAR-RA,这说明ME表背后有故事的连续性。如今,几乎所有的苏美尔学家都认为KUR-GAR-RA是一种祭司,他们经常出现在悲伤的场合。但拱玉书教授却提出了不同的解释:如果KUR-GAR-RA是一个人,那就不符合ME表的逻辑,因为这100多种ME都是与人类文明有关的东西或行为,而不包括人本身。ME表也不包括自然物,如山、水等。拱玉书教授认为KUR-GAR-RA是恩基造的‘苍蝇’。伊楠娜进入冥界后,死亡在那里。他的仆神宁淑布要求其他大神救她。恩利尔和月神南纳(Nanna)都拒绝了,但恩基同意了。身为智慧神,恩基有创造的能力,于是他从指甲泥里拿出一些东西,创造了KUR-GAR-RA和GALA-TUR-RA。恩基告诉他们,他们,悄悄地拿着生命水和生命草,像幽灵一样去冥界。冥界看守非常森严,就像苍蝇一样。

有七扇门,人们不能随意进出,冥界女神埃列什基伽(Ereshkigal)看不到它们,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他说:如果你是人,我祝你好运;如果你是上帝,我会和你交谈的。最后,他们救了伊楠娜。总而言之,这应该是一种创造,而不是人类,拱玉书教授把它们戏称为最早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第5组(22-27)中有匕首与剑、权标头等物品,这些物品与前一组中的KUR-GAR-RA有关。另一部与伊楠娜有关的文学作品中,KUR-GAR-RA持有匕首与剑两种武器。黑袍、彩袍、发型等也与KUR-GAR-RA有关,可见表中有故事。

第六组(28-34)每次重复都严重不完整,无法区分内容。第七组(35-40)既有军旗之类的物品,也有接吻之类的动作,背后应该有故事。第八组(41-46)包括直言、谎言、修辞等。第九组(47-52)除了神龛、乐器等物品外,还有52号ME-老境(NAM-AB-BA)。AB-BA是父亲和老人的意思,所以这个抽象名词指的是父亲的地位和状态。第十组(53-59)出现了勇敢、强大、邪恶、正义、亡国、哀号、庆祝等概念。老境和勇敢也有联系。在恩美卡和阿拉塔之王中,乌鲁克的老妇人(其实是伊楠娜)和阿拉塔之间的一个英雄决斗场景,这个故事也涉及到第十组第十一组(60-64)还有欺骗、叛国、友好、游移、定居,最后一对显然是反义词。第十二组(65-72)都是以NAM为前缀的抽象名词,这也涉及到第十组中的单词。讲座︱拱玉书:苏美尔人的神话与文明传播观例如,将木匠(NAGAR)抽象化为木匠工艺(NAM-NAGAR),将铜匠(TIBIRA)抽象化为铜匠工艺(NAM-TIBIRA)。从67号ME-写作(NAM-DUB-SAR)可以看出苏美尔人对写作的定位。也许是因为苏美尔人把写作当成一种手工艺,所以苏美尔的文学作品大多不签作者的名字。她们认为自己是工匠,只记录祖先传下来的故事或为他人抄写法律等文件。因为ME是伊楠娜从埃利拿回乌鲁克的,所以很多西方学者认为ME和伊楠娜有关,是她的装饰。但是就目前分析的几种ME而言,虽然有些东西可能和伊楠娜有关,但不能把所有的ME都当成伊楠娜的装饰。

从ME到90多种,残缺严重,很难看出明显的分组。从现有文献来看,ME至少有110种。ME也出现在其他地方,涉及ME的文章很多。拱玉书教授举了几位著名学者的观点:德国学者兰茨贝格尔(Bennolandsberger)对亚述学有着深远的影响。他称ME为永恒的神圣秩序、世界和宗教秩序。奥伯胡伯(Karloberhuber)认为ME是元神或元动力,即一种在天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力量。法伯·弗律格在1973年的博士论文中指出,ME是一个复数概念,涵盖所有抽象概念,是生活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ME作为一个总称,是指每个具体概念中固有的力量,也指每个具体概念本身。她的结论是通过研究伊楠娜和恩基中的100多种ME得出的。克莱默将ME视为文化特征与文化的集合。

楔形文字中ME的写法演变

讲座︱拱玉书:苏美尔人的神话与文明传播观ME这个神奇的概念写法很简单。如上图所示,楔形文字中的ME一开始是最左边的写法,后来经过简化,左转90度,变成了最右边的形式,可能是因为纵向文字占用了很大的空间,写作不方便。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历史铭文中,比如基什的王恩美巴拉格西(EN.ME.BARAG.GE.SI)的名字。米哈洛夫斯基(Piotrmichalowski)在《一个叫恩美巴拉格西的人》(叫恩美巴拉格西的人》(认为无论你怎么看,恩美巴拉格西这个名字都没有意义。在《吉尔伽美什和阿伽》中,提到恩美巴拉格西的儿子阿伽(Aga)攻打乌鲁克,与当时的乌鲁克国王吉尔伽美什作战。恩美巴拉格西的时代比吉尔伽美什早,在低年代体系中,他的生命大约在公元前2600年,而在高年代体系中,他攻打乌鲁克大约在公元前2800年。在这个名字中,BARAG是王的意思,SI充满了统治者的称号,所以拱玉书教授认为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富王道之王。

本文详细讨论。他在本文中指出,ME字的楔形文字分明是上天下地,天地结合的物象,也许这就是苏美尔人形象版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拱玉书教授认为ME有三个维度:第一,它是元神,元动力,表达方式是恩利尔道,与《道德经》中有物混合,先天地生,寂寞,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的天地母异曲同工。其次,ME指的是器之道,即英文所谓的power,它寓于器之中。三是ME指的是器本身,如前面提到的百多种ME。苏美尔人的器不仅包括特定的物体,还包括许多抽象的概念。他们都属于特定的道。

故事背后的文明传播观

关于伊楠娜和恩基这部作品所传达的信息,学者们之前有不同的解释:格林(Margaretw.green)在《苏美尔文学中的埃利都》(EriduingSumeriangLiterature)中提出,伊楠娜访问埃利都的神庙是为了获得魅力(charms)和装饰(adornments)。在《恩基神话,能工巧匠神》中,克莱默认为,伊楠娜将文明艺术(artsofivilization)从埃利都转移到了乌鲁克。这一评价的目光离开了伊楠娜本人,以文明为主,出发点更高,但用文明艺术来概括ME仍然不全面。拱玉书教授认为,这部作品反映了苏美尔人的文明传播观。ME代表了截至乌尔第三王朝时期人类取得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成就,因此,这部作品以讲故事的形式表达了埃利都的观点。

这部作品选择乌鲁克和埃利来反映文明传播观是有原因的。公元前3000年左右,乌鲁克文明高度发达,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可以说,乌鲁克文明代表了当时世界上最发达的城市文明,100多年的考古发现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此时,文明有三个代表性特征——文字、大型建筑和大型艺术品,其中文字最重要。拱玉书教授认为,文字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其重要性不亚于后来任何科学领域的发明。最早的文字出现在乌鲁克IVa期,上限在公元前3200年左右。从乌鲁克IV期到乌鲁克III期(约公元前3200-2900年)的楔形文字泥板已经发现了6000多块。这些文献大多是德国考古学家通过正式发掘获得的,其中约85%是经济文献,其余是辞书文献。所谓辞书,就是表格文献,现在能恢复的大概有15-16种,其中最不可思议的是人表。人表出现在最早的乌鲁克IV期。乌鲁克III期,有很多抄本,补缀后可以列出100多种职业。这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详细的社会分工,现在最详细的社会分工,最让人表了人表。

可以想象,乌鲁克在5000多年前已经是一个相当发达的社会。虽然现在没有发现很多物质遗存,但是字表、人表、城市表、容器表等文献足以代表当时的文明高度。大型建筑中有宫殿建筑和寺庙建筑。这样的大型建筑代表了政府的经济发展和组织能力。还有很多大型艺术品,比如祭司王雕像和乌鲁克石膏瓶。这些代表了人们对文化和精神享受的追求,体现了精神和艺术的创造力。讲座︱拱玉书:苏美尔人的神话与文明传播观

乌鲁克石膏瓶现藏于伊拉克国家博物馆

追根溯源是人类的本能。纵观古代文明,人们在达到发达水平后,站在新的哲学高度思考自己的从何而来。乌尔第三王朝时期,苏美尔文明经历了1000多年的发展。当时中央集权,省级众多,堪称苏美尔人的盛世。乌尔第三王朝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丰富,思想活跃,文学创作高峰出现。这时候苏美尔人的精英对自己的历史探索产生了兴趣,这是很自然的。恩美卡和阿拉塔之王讲述了文字的起源。伊楠娜和恩基涉及整个苏美尔文明的来源。乌鲁克的辉煌过去一直留在乌尔第三王朝苏美尔人的记忆中,从文学作品中可以看得很清楚。乌尔第三王朝的统治者甚至把乌鲁克的祖先当成同宗同族的祖先,所以对于当时的苏美尔人来说,探索乌鲁克的辉煌过去其实就是探索自己的辉煌过去。

乌鲁克的发展和繁荣从何而来?拱玉书教授认为,对于乌尔第三王朝时期有神本主义思想的人来说,选择埃利都作为他们的源头是很自然的。直到乌尔第三王朝时期,埃利一直是苏美尔人的宗教中心。乌尔第三王朝灭亡后,随着政治中心的北移,苏美尔人的宗教中心也北移到尼普尔。两河流域的宗教中心主要分为两个阶段:伊辛拉尔萨王朝前以埃利都为中心;之后以尼普尔为中心。因此,选择埃利都作为文明的源头是现实与遥远记忆相结合的必然产物。埃利都位于两河流域南部,现代名称为阿布沙赫兰。1946-1949年,伊拉克文物总局主持了遗址的定期发掘,考古报告《埃利都》于1981年才发表。大约公元前6000-5000年,埃利都已经生活了。欧贝德时期,当地是重要的居住中心,后来成为宗教中心。因此,乌鲁克人认为他们的文明来自埃利都,这在考古学上是过去的。

埃利在文学传统中非常重要。在《苏美尔王表》中洪水前的五个城市,其中第一个是埃利都。埃利都的第一个国王是阿鲁里姆(A2-LU-LIM),意思是鹿角。苏美尔语版的洪水故事中也提到了五个城市,其中埃利都是第一个。这个故事还包括母神把恩基送到埃利都的内容。贝洛索斯(Berossus)是公元前4-3世纪的巴比伦祭司,后来搬到希腊,用希腊语写了三卷《巴比伦尼亚志》(Babyloniaca)。第一卷讲述了欧阿涅斯的故事:欧阿涅斯是先贤,他的头、鱼身、腿和声音。有一天,他从海里出来教巴比伦人立法、书写、农耕和建立国家,从此巴比伦人走向文明。欧阿涅斯白天教巴比伦人,晚上回到厄立特里亚海(即波斯湾)。根据贝洛索斯的记载,欧阿涅斯的故事发生在阿鲁斯王的统治时期。这个阿鲁斯王其实就是苏美尔王表中的阿鲁里姆。吉尔伽美什史诗第一块泥板写道:…仔细看看那个基,埃利涅斯的故事发生在阿鲁斯王讲座︱拱玉书:苏美尔人的神话与文明传播观好好看看那些砖,看看它们是否是炉火所炼,看看它们的基石是否是七贤所奠的。贝洛索斯所说的欧阿涅斯,其实就是阿达帕(Adapa),他是埃利都的七贤之首。而且《吉尔伽美什史诗》把这个七贤当成了乌鲁克城墙的创始人。恩美卡和阿拉塔之王第57-58行恩美卡也有当我在阿普苏赞美你(伊楠娜)时,当我从埃利带来‘ME’的时候的说法。拱玉书教授认为,恩美卡的这句话指的是前面提到的伊楠娜和恩基所描述的事件,即伊楠娜把100多种ME从埃利带到乌鲁克的故事。后来,在苏美尔人的文化记忆中,这件历史大事发生在恩美卡统治时期。恩美卡是乌鲁克第一王朝的第二位国王,据《苏美尔王表》记载,他是建立乌鲁克的人。这份历史文献正好可以与文学文献中的当我从埃利带来‘ME’时相互印证。两者同指一个事件,即恩美卡统治时期乌鲁克文明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苏美尔王表记录了恩美卡的成就,恩美卡和阿拉塔之王提到了他取得成就的方式。

而《伊楠娜与恩基》描述了成就取得的具体过程和文明的具体含义。

拱玉书教授的《升起来!像太阳一样——分析苏美尔史诗《恩美卡与阿拉塔之王》的书影

精彩的讲座结束后,拱玉书教授回答了观众的提问。篇幅有限,这里选择一些问答与读者分享:

问:苏美尔对中华文明有什么影响?考古学家李济曾在殷商古棺材上发现肥遗图案,称这是苏美尔的典型特征。这是否意味着殷商时期与苏美尔有关?

答: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苏美尔文明对中华文明有影响吗?有西方人曾经说过有影响,比如拉古伯瑞(Alberterriendelacouperie)提出的中国文明西方;我在写博士论文的时候也引用了巴尔(CharlesJamesBall)的《汉语与苏美尔语》。这些都是很早的。早期有人主张巴比伦的文明影响了世界上其他文明。这其实是当时的一种泛巴比伦主义思潮,认为只有一个文明是源头。至于李济发现了什么,我不太清楚。据我所知,中国没有明显的东西来自两河流域。有些现代人认为它们很像来自两河流域的东西,但很难判断它们是直接影响还是偶然或其他因素。我以文字为例。其实苏美尔人的文字里有六本,很明显有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这六本书是对中国文字提出的六种结构的认真分析,苏美尔人的文字这六种结构还不错。这就涉及到如何解释。能说苏美尔的文字影响汉字吗?苏美尔的文字在公元前3200年已经很成熟

而且中国汉字即使推到夏朝也还差1000年,而公元前1300年左右的晚商甲骨文就更差了。我不知道这两千年是怎么影响的。所以,虽然我现在找到了那么多类似的证据,但是我得不到影响的结论,只能摆出这种现象。很多人解释说,这其实是一种偶然性或共性,当文字发展成象形文字和表意文字时,必然会有这些结构。这是人类思维的共性,而不是文明影响的结果。所以我也在等待是否有其他证据。如果只是文字的一个方面,很难得出相互影响的结论。其他的都是一样的,可能会发现一件事有点像,但是没有真正的证据。如果上面写着楔形文字,那就确凿了。但是没有这些,就像一样,很难说。所以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苏美尔文明影响了中华文明。或者相反,很多人认为中华文明是最早的,影响了苏美尔文明。《苏美尔王表》中提到洪水前有五个城市和八个国王。有中国人写信给我,把这些王与中国古籍中的八位国王相对应,说都是中国人。